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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營養液7k加更) ‘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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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營養液7k加更) ‘裴……

初二上學年, 期中考。

三校聯考,各校老師抽簽選科目出卷。

一中抽中了英語。丁曉艷負責英語試卷的閱讀選題和作文選題, 她根據往年全國初中試卷模版,找到對應合適的題目,在原題基礎上改題。

出卷完畢,丁曉艷和年段英語組的幾位老師們談了談,“這次的難度還好,屬於適中範圍。”

丁曉艷表示同意。

卷子排版結束,電子版存在u盤裏,給英語組組長收著。

下周一期中考, 電子檔交給學校打印室批量打印。

幾個老師們各自有一份紙質版,以備不時之需。

吳葶葶敲門進辦公室, 給丁曉艷上交班級的英語聽寫本。她是教師子女, 很了解這類大考由本校老師出卷的模式, 視線一落, 看到了一旁別班英語老師用教案本蓋住的考試原題。

吳葶葶像是被磁鐵吸引一樣,使勁盯著。

丁曉艷沒註意到她的神情變化。

她接過聽寫本, 低頭翻了翻,讓吳葶葶明天收練習冊。

然後, 想到什麽, 溫聲道:“上次英語成績考了127分, 我知道你的能力可以穩上135分的。”

“不要有太大的壓力, 你的基礎很好, 可以發揮出最好的能力,老師相信你。”

丁曉艷的語氣很柔和,一點也不刻薄,帶了點小心翼翼。

吳葶葶匆忙收回視線, 她低下頭。

她難以啟齒,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丁曉艷。

丁曉艷看出她的情緒不對勁,心裏暗自決定要在期中考後的家長會上和吳葶葶媽媽聊一聊:給孩子太多壓力是不行的,會摧垮一個孩子的自信心和學習能力。

身在教職工圈子裏,如吳葶葶母親這樣嚴苛要求孩子成績的家長不在少數。

丁曉艷知道吳葶葶媽媽對吳葶葶的要求很嚴格。上次月考出分後,她打了電話,特意問了吳葶葶最近的上課狀態如何,話說到最後,不免提到調換位置可能給吳葶葶帶來影響,有點推鍋的意思,認為丁曉艷是故意不讓吳葶葶好過。

丁曉艷的回應冷靜。

她直截了當告訴吳葶葶媽媽,蘇堯的個子高了,吳葶葶個子小,兩人坐在一起,對後排的學生不公平。

又反問她,如果真想要和蘇堯當三年同桌,那就得跟著蘇堯的身高安排來,讓吳葶葶坐在第四或第五排,你願意嗎?

吳葶葶媽媽啞了,沒話說。

坐後排,怕孩子個子矮看不到前排的黑板,也怕講臺上的老師們沒法關註到孩子。

吳葶葶媽媽自己就是老師,曉得坐在前兩排的優勢很大。她既不想放棄女兒在第二排坐,又不想放棄蘇堯這個尖子生同桌。

丁曉艷可不慣她。

初二學年,給身高長了不少的孩子們調位,基本上沒有家長反對,僅吳葶葶媽媽一個人拎著大包小包的禮品來她家。丁曉艷婉拒了,並告訴這個同校同事,自己不會因為送禮失敗的事對吳葶葶另眼相待。

這才將這件事應付過去。

丁曉艷看著吳葶葶恍惚走出辦公室,心裏輕嘆,很快,她暗下決心。

——個人生活裏,她也要努力收斂起教師職業帶來的嚴苛和高標準,不能唯“成績論”,這嚴重影響整個家庭氛圍。吸取教訓,好好對待她家孩子。

吳葶葶的腦子不笨,就是被家長的高標準給壓迫得沒法維持住成績。

上次月考,吳葶葶的成績排名下滑到一百多名,主科語數英的分數在110~128區間,副科掉得厲害,有一科目險險擦過70分。其餘科目都在75分以上。

和初一年的成績相比,確實是落後不少。

丁曉艷揉了揉眼,疲憊想,當班主任啊,就是沒有科任老師輕松。她還得兼顧孩子們的心理問題。

……

期中考。

蘇堯還是第一個考場,第一個考生號。

同考場的是年段前三十名,大家都是尖子生,認得彼此臉熟,3班占了六個,別班的同學們看著3班其餘5人跑到蘇堯面前,央求著說想要沾沾福氣。

周忱瓷理直氣壯,伸手要抱抱。蘇堯無奈地縱容著摟了一下她,得到好友悶悶的笑聲:“把你的考運分我一點!”

就連3班男生都扭扭捏捏地懇求:“擊個掌吧。”

蘇堯:“……”

她啼笑皆非,給女生們一個親昵的抱抱,給男生們一個痛快的擊掌。

他們心甘情願地回到位置上,準備考試。

其他班的同學們蠢蠢欲動,奈何,和蘇堯不太熟,考場老師進來,他們按捺住心思,老老實實地準備開考。

此次考試,對於蘇堯,難度不高。

流感剛過,3班同學們好緊張這一次考試,希望能考出好成績。

蘇堯在家裏很充分地覆習知識點,她使用‘謝瞻月’。同時覆習,相當於一天多了3小時!

期中考試的卷子題型,全部都是蘇堯會做的。

填滿卷子,細心檢查一遍,時間到了,完美收卷。

三天考試結束。

周四正常上課。

科任老師們都是在考完當科後,收卷,當天立刻開始不記名的評卷工作。

丁曉艷的英語在第二天考完,考完後她處理好學校事務,和同事們各自分了一沓卷子來評。

效率很快。翌日,全年級的英語成績都出了。

登記成績時,丁曉艷特意看了眼班上幾個成績落後的學生。看到吳葶葶的卷子,眉頭揚了揚,她翻了翻答題卡,發現分數居然比上次月考好上不少,吳葶葶拿了143分。

丁曉艷非常欣慰。

等到所有科目都出了分。

丁曉艷發現吳葶葶只有英語一科成績很好,其他科仍然是上次月考的水準,這讓她高興又無奈:她自己的課代表,成績提高了,當老師的自然高興;但她不僅僅是科任老師,還是班主任,自然也要操心孩子們的其他科目。

只能將這件事暗自放下。

等待家長會時,和吳葶葶家長聊一聊。

此次期中考,蘇堯是三校聯考第一名。

她高了第二名12分。

預料中的好成績,丁曉艷能很坦然地對外說自己班上有個成績穩定的三校第一(根據三校師資分配,幾乎等同於“全縣第一”)的蘇堯。

她在班上大肆誇獎一番,3班為蘇堯鼓掌。鄔筱托著臉頰,側著臉專註地看蘇堯,這個文靜靦腆的班長對她有種熱烈、溫暖的關註度,和周忱瓷時不時看她的視線很像,但要更內斂一些。

蘇堯沖她微微一笑。

鄔筱害羞得低下頭,她輕聲說:“蘇堯,你真的好棒。”

沒有人不喜歡誇獎,蘇堯也不例外。雖說,這輩子她在成績上已經得到過非常多的讚揚,但只要是真誠的、溫軟的讚許,她還是很喜歡,很願意聽。

“謝謝!”

鄔筱更害羞了,她喃喃說:“我要向你學習。”

班長鄔筱的成績屬於中上,不像周忱瓷那樣已經固定在第一考場(年段前30名),她的成績在第二三考場徘徊(年段31~90左右)。

穩定這個成績,能上一中高中部。

鄔筱現在有更高的目標。特別是在身邊有了一個非常厲害的學霸新同桌後,她眼中燃起熊熊鬥志。

蘇堯莞爾。

丁曉艷在班上宣布了家長會時間,“這周六上午八點,不能到場的家長請親自打電話給我。”

和初一一樣,期中家長會永遠是最重要的。

蘇堯捧著成績單高高興興回家,決定犒勞一下自己。

周五傍晚,‘裴雪歸’驅車,蘇堯坐副駕駛,前往市區新開的商業廣場,去嘗剛開沒多久,特別火爆的粥底海鮮火鍋店。

‘人物卡’程妄之、‘謝瞻月’沒有實體化,這頓飯只有主身體和‘裴雪歸’。

期間,‘裴雪歸’接了一通電話,佛荔芳詢問他近期行程安排:“十一月有幾個活動,你有意去嗎?”

報了大致的時間點、地點。

‘裴雪歸’只答應了其中一個行程。

其他行程有沖突。

“堯堯要開家長會,我得去參加。”

佛荔芳恍然,笑著問:“考得怎樣?”

‘裴雪歸’:“是以前的水平。”

佛荔芳查過蘇堯的資料,自然知道她的以前水平是多少——“第一名啊?”年長者真的很驚喜,連聲誇獎,“真是厲害!”

‘裴雪歸’內斂地笑了笑。

‘他’簡單應了幾句,說自己在外頭吃飯,和蘇堯一起:“慶祝一下期中考的成績。”

佛荔芳:“行,那我就不打擾你們。”

掛了電話,她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一會,想,雪歸少爺已經完全過上了有家庭的生活。

這是好事啊。

可是,某一瞬間,佛荔芳與遠在海外忙於工作的Alex同頻。她踟躇地想到了一個將會隨著蘇堯年齡增長,勢必出現的問題:蘇堯是雛鳥,雛鳥長大,羽翼豐滿,終有離家的一天。

屆時,雪歸少爺該如何自處呢?

她不敢想下去,只能憂愁地輕嘆。

她甚至有些自私地在想:老天爺,讓蘇堯小姐慢點長大吧。

佛荔芳真的不想看到在蘇堯長大,戀愛離家後,傷心欲絕、失魂落魄的‘裴雪歸’。

一想到這,她的心就擰巴起來。

=

家長會當天,‘裴雪歸’充當蘇堯的家長到達現場。

和去年‘鐘和熹’來開家長會時的感受差不多。

初二年,丁曉艷更關註的問題除了青春期心理,還有新中考帶來的壓力:物理期中考的難度加深,全年段平均分只有70+,3班的班級平均分在82分。是全年段第一,幫低分班級拉高了整個年段的分數。

但這遠遠不夠。

優班的水準,還要更好,更高。

物理老師高岳語氣激昂地說完講話,末了,道:“我會和丁老師一塊監督3班孩子們的成績,新中考物理占比很大,不容小覷,也需要家長們的配合,讓我們穩住成績,期待中考!”

丁曉艷相當配合高岳的工作,點了點頭。她對自己班上的孩子們有著高大的期望與目標,一年磨合下來,她非常清楚班上同學們的學習能力是很合格的,沒有誰在讀書方面的智商稍顯薄弱。

本來,作為尖子生家長,丁曉艷理應讓“蘇堯的家長”上臺講一講如何培養孩子,養成自主學習的能力,保持大考第一等等經驗。

她考慮到蘇堯和家人的關系不同尋常,否定了這個念頭。

只讓蘇堯簡單說了說平時怎麽攻克難題,利用課餘時間……

優班的家長們如癡如醉地聽著講臺上蘇堯的講話,她用詞樸素簡單,羅列自己回家後的作業安排——有謊言。事實上,蘇堯更多是多線並行,讓‘人物卡’一塊寫作業,她分心操縱,快速解決每日作業。

蘇堯在演講時換了個說法,結合上輩子沒有‘人物卡’金手指時自己的學習節奏,再疊加今生今世的現實,井井有條地闡述。有困惑的家長舉手提問,她非常認真地答覆。

丁曉艷在一旁看,微笑。

流程走到尾聲。她挑了幾個家長,留下來聊一聊。

‘裴雪歸’正在給蘇堯收拾此次家長會的演講稿。

鄔筱的母親問了‘他’一句:“你是蘇堯的哥哥啊?”

蘇堯的好成績與幾個帥氣哥哥的存在,在班上是很有名的,學生們私底下都會和家長八卦。

‘裴雪歸’頷首。

‘他’舉止有禮,輕描淡寫地應對著其他家長的好奇。果不其然,有家長問怎麽培養出像蘇堯這樣的小孩,他們真的太羨慕了。

‘裴雪歸’:“我沒怎麽在學習上督促過她。”

“她自己在學習上就很用功。”

說得很真誠。

丁曉艷路過,擡了擡眉毛,想到之前某次電話家訪,‘裴雪歸’不慎暴露自己幫蘇堯寫作業的事。她沒在公開場合上說出‘他’對蘇堯的溺愛,只意味不明地與‘裴雪歸’對視一眼,得到年輕人略顯局促的輕咳。

‘他’想起那件事了。

蘇堯湊近,沒能來得及溜走,就被其他家長央求著問了不少問題。

她好無奈,但還是認認真真地回覆。

同時,被點名留下談談的家長們,按照順序,依次來講話。

吳葶葶家長在最後,她心不在焉地看著鮮紅成績單上吳葶葶的排名——得益於英語成績的提高,排名進了18名。

險險進了一百名。

丁曉艷和倒數第二的家長說完以後,扭頭喊吳葶葶媽媽:“孫老師,您過來下。”

談話都是很私人的。

丁曉艷會放低聲線,不讓周圍的家長湊近聽太多。

她因人制宜,不同問題不同對待方式。

孫老師走了過來,她去年帶了一中初三年的英語,送走一屆學生後,教學成績很不錯,又接手了某個懷孕老師的初三班,留在初三年段教英語。

能被臨時吩咐帶畢業班的老師,都是教學成績好,能力手段出眾的。

丁曉艷對孫老師的能力非常敬佩,但她知道,如她這樣的老師在工作上能做得很好,生活裏當家長就不一定非常完美了——丁曉艷自己就是這樣的人。她很懂同行。

家長會,一個確認學生目前狀態,找出解決方案的最佳地點。

丁曉艷對吳葶葶的成績了如指掌:“英語提高了很多啊,我很高興……”

孫老師自己就是教英語的。

丁曉艷認為這句話誇得沒錯,她指望著從孫老師嘴裏得到附和:不僅僅是丁曉艷教得好,也是孫老師在家裏管得好,雙管齊下嘛。

一擡眸,誰料,孫老師的臉繃緊了。

她的臉沈得嚇死人。

“好個屁。”孫老師氣咻咻地說完,又隱忍下去,似是難以啟齒,深深呼吸幾下。

丁曉艷錯愕。

她知道一定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出了什麽事?”丁曉艷直率問,孫老師嘆了口氣,難得在丁曉艷面前放軟了臉面,羞愧道:“這次成績有水分,曉艷,你得幫我瞞著。”

一時間,丁曉艷腦中閃爍過無數個念頭。

最終,她組織措辭,嚴謹小心地開口:“辦公室裏的原卷?”

孫老師壓抑著情緒,她為自己女兒做了不良的偷竊偷看原卷的行徑感到無盡的可恥,臉都紅得不行,她強撐著,“是。”

一中初二年負責出此次的英語卷。

孫老師能坦率承認,沒有把事情瞞住,也是對丁曉艷的信賴,以及,她真是沒轍了。

她三言兩語帶過自己發現吳葶葶幹壞事的前因後果,大抵就是母親最容易發現女兒的忐忑不安,再等孩子上學時,進臥室翻了翻,看到了一份原卷。

孫老師自己就是一中的老師,曉得平時辦公室裏老師們大多沒有戒心,不認為原卷會被學生取走,往往隨便塞進抽屜裏,有時候都不會鎖起來。

吳葶葶是丁曉艷的課代表,她了解初二年英語老師們平日的習慣。

丁曉艷的原卷不好拿,可其他老師的,她略一琢磨,就“拿”到了。

丁曉艷的臉沈了下來。

她聽到孫老師說:“我真想不明白這孩子為什麽這麽做?她最擅長英語了,我還是教英語的……”為了這次家長會,她特意從初三年匆匆跑下來,參加了大半場。

只在任教的初三班級,班主任們喊她去做點英語講話時,急急忙忙上樓,說完,又踩著高跟鞋下來。

可憐天下父母心。

孫老師忍住眼中的淚,她低聲說,“初二年,很關鍵的一年,她這樣做,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辦。”

丁曉艷沈默。

班上的家長們大多聚在蘇堯那塊角落,給她們倆的談話騰出了足夠的空間,沒有人湊近聽。只有‘裴雪歸’似有察覺,擡臉看了看丁曉艷,在發現丁曉艷的黑臉與孫老師的愁悶後,‘他’皺了皺眉。

“曉艷,算我求求你,要不讓蘇堯調回來吧?”

孫老師對蘇堯有著奇跡的信賴,她說,“蘇堯和葶葶做同桌時,葶葶的成績還算穩定,就是初一年下學年,交了幾個壞朋友,跑去外頭玩,被我喝止住了,她和她們斷交了。”

“本來,我以為初二年開始,她們繼續當同桌,葶葶的成績能慢慢回來的。”

吳葶葶初一第一次月考的成績在第一考場,29名。

29名到現在的98名,差了太多。

丁曉艷不肯應吳葶葶家長的央求,“不行。”

孫老師:“為什麽不行呢?優生帶差生,這不是班級上最普遍的事嗎?”

她說得聲音高了一點。

‘裴雪歸’走了過來,‘他’問丁曉艷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情緒激動的孫老師瞬間噤聲。她深感羞恥,不想讓丁曉艷說出事實。丁曉艷確實不會把隱私告訴別的家長,但事關蘇堯,她認為有必要讓‘裴雪歸’知情。

“吳葶葶的家長想讓蘇堯和吳葶葶一起坐。”

平鋪直敘地說完。

丁曉艷頭痛不止,她強忍情緒,平心靜氣對孫老師道:“這是蘇堯的家長,總不能只你一個人說,也要問問人家家長同不同意吧?”

‘裴雪歸’看向孫老師。

事實上,蘇堯早有察覺,認為丁曉艷和吳葶葶媽媽談及的內容關乎於她。周忱瓷很早就向她透了底,說是吳葶葶媽媽很不死心,一直認為吳葶葶成績差了是因為沒能和優生做同桌。

——丁曉艷給吳葶葶新安排的同桌是班上的中等生。排名比吳葶葶少了十幾名。這點差距很快就能補上來,但吳葶葶媽媽顯然不這麽認為。

蘇堯能理解每個家長都認為自家的孩子是最優秀的,但不能理解這個世界都要隨著該家長的小孩轉的道理。

丁曉艷已經被吳葶葶家長弄得沒話說。

她太心累了。

她疲倦地嘆氣,沖‘裴雪歸’道:“我不會為蘇堯調位,現在她的位置就是最合適的。”

孫老師急了。

“蘇堯家長,請你體諒一下我為母用心吧,葶葶不能被差生影響的,她的成績可以更好的,她有這個能力考好,只是現在一時間沒法調整過來,需要好學生幫忙。你家蘇堯和我們葶葶互幫互助不好嗎?初一年的時候當同桌也挺愉快的,不是嗎?”

‘裴雪歸’收斂了臉上的溫柔和雅,‘他’冷冰冰地甩出幾句話:“吳葶葶媽媽,在我看來,你家小孩也是差生。按你的理論來算,我家堯堯為什麽要給你家小孩‘扶貧’呢?”

孫老師楞住。

她並非不知道自己的請求太過分,只是,因有一中老師的身份,不管怎樣,丁曉艷都願意給她一些面子;她自以為,班上的家長們也會理解她作為母親的苦心。

沒料到的是,蘇堯的家長根本不吃她這套。

‘他’輕飄飄地將她的話打了回來。

用的還是孫老師的那套“優生和優生坐,差生和差生坐”的理論。

“我也怕蘇堯被你家孩子影響。”

溫柔刀最為致命。

‘裴雪歸’說著譏誚的話,眉眼間湧動著怒不可遏。‘他’很少這麽生氣,可誰能想到,就一個初中學校裏,遇到一個不喜歡的同學,還能遇上這個不喜歡的同學的奇葩媽媽呢?

成年人能說的話比未成年人更多,更刻薄,更尖利。

蘇堯用主身體在丁曉艷面前時,總要乖一點,讓丁曉艷看著她就情不自禁地微笑,誇她是頂頂好的孩子——蘇堯不好意思地承認,她確實很喜歡師長的偏愛與註目。那會讓她心裏頭暖呼呼的。

而‘人物卡’就可以肆意妄為些。

蘇堯想在老師面前裝乖,‘人物卡’則替她說一些氣勢洶洶的壞話。

孫老師臉色青白交織。

丁曉艷有點震撼。她忍不住看了眼不遠處的蘇堯,蘇堯還在給幾個家長分享自己課外閱讀的書目,說話細聲細氣,笑容甜美,毫無攻擊性。

她的家長,漂亮俊麗的青年站在這,用截然不同於過去的神情,說著讓她有點爽,又有點懵的話。

“吳葶葶家長,你家小孩沒那麽討人喜歡。”

‘裴雪歸’根本沒聽到方才丁曉艷和孫老師的對話,不清楚吳葶葶已經幹了壞事,偷了英語原卷,‘他’只說:“作為家長,我不會同意蘇堯和吳葶葶做同桌。”

孫老師灰白著臉。

她想說什麽,可在‘裴雪歸’凜冽的目光下,硬是不敢多說,這個家長一點也不給她面子,並不認為她是一中的在職老師就有什麽了不起的。

她想要說,自己可以給蘇堯私下補習,只要蘇堯願意和她女兒做同桌……轉念一想,蘇堯的成績根本不需要請補習老師,一時間,無話可說,

談話自此結束。

‘裴雪歸’看著孫老師踩著高跟鞋,埋頭離開教室,‘他’扭頭看了下丁曉艷,口吻柔和起來,“丁老師,實在不好意思,我剛才太生氣了。”

丁曉艷擺了擺手,她算是知道,這次‘裴雪歸’的呵斥後,孫老師一定不敢再向她提要求,讓吳葶葶和蘇堯重回同桌關系了。她徹底松了口氣,腦中閃爍過不可告人的爽快與感激。

與此同時,丁曉艷確實為‘裴雪歸’保護蘇堯的那一面兇狠凜然而震撼。

她張了張口,又咽下了想說的話,只憋出一句:“蘇堯家長。”

‘裴雪歸’用那雙眼尾微微下垂的漂亮眸子瞧人,看不出丁點的嚇人,‘他’好有禮貌,很耐心地開口,“您說。”

丁曉艷:“堯堯這次成績很好,回家多誇誇她。”

她腦子轉不動了,只能說出這句萬金油話術,讓家長多誇誇孩子。

‘裴雪歸’綻開笑容,‘他’很驕傲地點了下頭,“當然,一考完我就帶堯堯出門吃大餐了。”

幸福的生活細碎,融化在年輕人溫潤優雅的音調裏。

而後,‘他’穿著修身風衣,看著蘇堯走近,情不自禁地伸手整理她被家長們湊近而亂蓬蓬地炸起的額頭劉海。

蘇堯眨著眼睛,問丁曉艷、‘裴雪歸’:“剛才發生了什麽嗎?”

她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

丁曉艷連忙擺手:“沒什麽!”

‘裴雪歸’不說話,只是微笑。

頓了一頓,丁曉艷猶豫了一會,她想知道這次她的調換位置,蘇堯滿不滿意。

問出口後,得到的答案是很喜歡。

蘇堯:“班長人很好喔,她性格超級棒!”

鄔筱做同桌,可比吳葶葶強了幾千倍。

蘇堯無聲地撇嘴,難得有了幾分青春期的幽微陰暗思想:吳葶葶這種人,愛孤立人,喜歡他人的關註度,典型的霸淩小妹,也就是她的家世給了她充分的條件拉幫結派。

正常一點的人才不願意搭理她呢。

像周忱瓷、鄔筱,就不愛和她打交道。

丁曉艷松了口氣。

她笑起來:“那就好。”

很多時候,她真的很擔心自己的決策出錯,影響到孩子的學業、生活,好在,現在看來,初二年調整位置的滿意度在90%,唯一不滿意的只有吳葶葶家長。

但這也沒辦法。

丁曉艷無奈想,誰讓孩子們青春期個子竄竄長呢?根據身高安排位置,合情合理,誰都挑不出錯處,只有苛刻的孫老師對此不滿,但她不滿也就不滿吧。

反正,換座位事件主人公及主人公家長都站在她這邊。

丁曉艷仰首挺胸。

家長會徹底結束。

丁曉艷笑瞇瞇地和蘇堯、‘裴雪歸’說再見。

‘裴雪歸’自吳葶葶家長離開後,整個人恢覆如沐春風的狀態,笑吟吟的,清澈明麗得像是春天的第一束晨光。‘他’悠悠哉哉地背著蘇堯的書包,腳步輕快,步履剛好,和蘇堯並肩而行。

‘他’身旁的蘇堯正在喝著從校園便利店裏買的加熱甜牛奶,喝得眼睛亮亮,開開心心地喝了幾口,覺得要分享給身邊人!

她從手上提著的塑料袋裏取出另一個口味的甜牛奶,給‘裴雪歸’插好。

漂亮年輕人低下頭,‘他’的眉眼在秋末初冬的光線下那麽昳麗,水墨般輕描勾勒出的五官輪廓,襯上‘他’喝牛奶時安靜優雅的動作,像是從夢境裏走出來的神祗。又像是收斂了所有戾氣,將自己的鋒芒藏起來的無辜野獸。

丁曉艷看得微微發怔。

她目送著兩人離開,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想到:誰能猜得到,這個漂亮年輕人居然會用那麽溫柔美麗的臉說出那樣刻薄尖利的話呢。

說實話,她真是很震驚。

‘裴雪歸’對吳葶葶家長一連串的反應,發生得突然,結束得太快,她現在才有時間反覆咀嚼其中的細節。

‘裴雪歸’太護著蘇堯了。

像個從不動怒的碩大猛獸,身側藏著的小獸被人覬覦,便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從惡人身上撕扯下一口血肉。

然後,還會優雅地合上嘴,不易察覺地拭去血痕,又親昵地用鼻子拱拱身側小獸的腦門。

小獸渾然不知。

她還發出咕嚕咕嚕的,甜美溫暖的聲音,翻出肚皮,親親熱熱地和‘他’待在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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